第一百零七章春耕时节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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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二,谷雨将至。
京畿平原上,冬麦已返青,农人们开始准备春耕。与往年不同的是,今年田间地头多了些新鲜物事——直隶巡抚衙门推广的“新式犁”,铁木结构,双牛牵引,据说能深耕八寸,比旧犁深三寸;还有工部派下来的“农学指导”,都是京郊新民学堂的毕业生,懂些算术、会看节气,教农民如何合理施肥、轮作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还是通州运河边上那台巨大的蒸汽抽水机。这是西山工坊造出的第二十一台,专用于低洼地排水。机器每日轰鸣六个时辰,将运河西岸三千亩洼地的积水抽干,露出黑油油的淤泥地。
“这可是上好的淤田啊!”一个老农抓起一把土,在手里捻着,“往年这些地,五月前都泡在水里,只能种点茭白。如今能排水,赶上春耕,种稻子一亩能收两石!”
旁边几个年轻农户围着机器啧啧称奇。他们是被招募来学习操作的,每日工钱三十文,管两顿饭。
“王师傅,这铁家伙真不会坏?”一个叫栓柱的小伙子问带队的工部匠人。
“按时添煤、加水、上油,能用好些年。”王匠人拍拍机器外壳,“比养牛划算——牛要吃草料,会生病,这机器只吃煤,坏了咱能修。”
“那要是下大雨,水又淹上来咋办?”
“所以要在高地修蓄水池。”王匠人指着远处新挖的池塘,“平时抽水存着,旱时灌溉;涝时开闸放水,减轻下游压力。这叫……徐大人说的,叫‘水利循环’。”
栓柱似懂非懂地点头。他只知道,有了这机器,家里那十亩洼地今年能种稻子了。按一亩收两石算,十亩就是二十石,交完租税,还能剩十五石,够全家吃一年,说不定还能卖些换钱。
消息像春风一样传开。附近州县的农户纷纷赶来观看,直隶巡抚衙门趁势宣布:凡愿改造低洼地者,官府可借给新式犁、提供稻种,三年免息;若改造成功,前两年田赋减半。
一时间,申请者络绎不绝。
三月十五,江南。
李信站在苏州府衙后院的试验田里,看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麦苗。这是去冬从山东引种的“抗旱麦”,据说耐寒耐旱,产量比本地麦种高三成。为推广此麦,李信亲自划出十亩官田试种。
“大人请看,”老农钱阿三指着麦垄,“这麦子确实皮实。去冬少雪,今春少雨,咱们本地麦子都黄蔫了,它还绿着。看这苗势,一亩收两石没问题。”
本地麦子,丰年不过一石五六斗。两石,确是增产。
“若真如此,当大力推广。”李信蹲下身,仔细查看麦叶,“钱老伯,依你看,这麦子可有什么缺陷?”
“缺陷嘛……”钱阿三想了想,“秸秆硬,磨面费劲;麦粒小,出粉少。但总归比饿肚子强。况且朝廷说了,推广新麦种,每亩补贴一百文。有这补贴,谁不乐意种?”
李信点头。这就是新政的思路——用实实在在的好处引导农民,而不是强行摊派。抗旱麦增产,农民得利;官府补贴,推广迅速;粮食增产,粮价稳定,百姓安居。一举数得。
离开试验田,李信回到府衙。刚坐下,户房新任书办——那个二十出头的金陵新民学堂毕业生小周,就抱着一摞账册进来。
“大人,二月份赋税清册已核对完毕。苏州府实收田赋银八万六千两,商税银三万二千两,合计十一万八千两,比去年同期增三成。”小周声音清脆,“其中清丈隐田增收四万两,‘机杼税’增收一万五千两。”
“好。”李信翻看账册,账目清晰,条理分明。这就是用新人的好处——他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做账手法,只会实打实地记账。虽然开始时错误百出,但上手后效率极高。
“布价平抑得如何?”
“回大人,自官府开仓放布五万匹后,松江标布价格已回落至每匹三钱五分,与去岁持平。囤积的布商,已查实七家,共罚银一万八千两,布匹充公三万匹。”小周顿了顿,“不过……徽商那边有些动静。”
“说。”
“徽商总会派人递话,说愿意配合朝廷平抑布价,但希望朝廷在‘商税改革’时,能‘酌情考量’徽商苦衷。话里话外,是想争取些优待。”
李信冷笑:“他们倒是机灵。告诉来人:朝廷商税,一视同仁。徽商若守法经营,自然受朝廷保护;若想讨价还价,先看看申家、华家的下场。”
“是。”小周记下,又问,“大人,金陵那边传来消息,说国子监有监生组织‘新政研习会’,研讨新政得失。他们递来一份《新政十问》,请教大人。”
李信接过那份手抄的《新政十问》。问题提得很尖锐,也很有见地,比如“胥吏改革后如何防止新吏腐化”、“商税如何避免重复征收”、“新政在贫瘠州县如何推行”等等。
“回复他们:问得好。本官将在下月十五,于金陵明伦堂公开答问,凡关心新政者皆可与会。”李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年轻人肯动脑,是好事。朝廷新政,正需天下英才共议。”
处理完公务,已是午后。李信走到窗前,看着衙门外那棵老槐树已吐新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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