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车厢里,又是另一种情况。 月儿蹲在那女人面前,用湿布巾给她擦脸。脸上的泥和血被一点一点地擦掉,露出一张苍白的、瘦削的脸。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,下巴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,嘴角破了皮。月儿擦得很轻,很慢,像是怕弄疼她,那个女人始终没有皱眉,也没有躲。 庄幼鱼把她的袖子卷起来,露出小臂上的伤痕。那些伤痕有新有旧,新的还在渗血,旧的已经结了疤,一条一条的,像蚯蚓一样爬在皮肤上。 庄幼鱼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,把药粉撒上去,用布条缠好,一圈一圈的,缠得很仔细。 沈婉清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,披在那女人身上。 女人低着头,看着那件袍子上的花纹,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。想把这件华贵的衣服脱下来,手却被按住。 那女人被她们围着,眼泪就没断过。 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地流泪,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,滴在沈婉清的手背上,滴在庄幼鱼的袖子上。 她不是爱哭的人,不够坚强的早就死在郝家那个贼窝里了。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,她没有哭过;被村子里的人捆起来、押着去祭神的时候,她也没有哭过。 可现在,被人围着、照顾着、毫不嫌弃地触碰着,她忽然就忍不住了。 好像终于找到了依靠。 沈婉清看着那女人的脸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那女人愣了一下,像是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音节,然后又闭上,咽了口唾沫,重新开口。 “阿蘅。”她说,声音还是很沙哑,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,“我叫阿蘅。” “阿蘅。”沈婉清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点了点头,“好名字。” 阿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 这些日子里,没有人叫她的名字,没有人问她的名字,她不是“那个女人”,就是“那个不干净的”。 她捂着脸,哭出了声。呜呜的,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了很久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 第(1/3)页